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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开的丁香 对话“2014 江西年度诗人”林莉

    来源:井冈山报 作者: 2015-06-15 09:10:00 编辑:王贵江

      人物链接:林莉,70后,江西省上饶县人。中国作协会员,江西省文联滕王阁文学院第四届签约作家。曾参加诗刊社第二十四届“青春诗会”。诗歌见《诗刊》《人民文学》《诗选刊》《天涯》《星星》等,有作品入选《六十年诗歌精选》《二十一世纪诗歌精选》《70后诗歌档案》等多个选本。获第九届华文青年诗人奖、首届“牡丹诗歌奖”全国诗歌大赛一等奖等。著有诗集《在尘埃之上》)2015年江西谷雨诗会在我市钓源古村举行。会上,诗人林莉被授予江西“2014年度诗人”桂冠。林莉体态轻盈,刘海齐眉,一袭长发,长裙飘飘,羞涩善良,符合不食人间烟火的诗歌精灵形象。话不多,用“半开的丁香”来形容她,很是适合。记者在诗会上与诗人相遇,于是,有了下面这场对话。

      刘丽玲:林莉,你好。很想听听你对“2014江西年度诗人”这个称号的感受。

      林莉:“一朵飞行的花改变了生活的颜色”,我想它应该和布洛克的这行诗一样奇妙。

      刘丽玲:准备去网上买一本你的诗集《在尘埃之上》,请介绍一下它。

      林莉:先谢谢你对《在尘埃之上》的喜欢。这本诗集2011年1月由作家出版社出版。当时入选了由中国作协和中华文学基金会主编的21世纪文学丛书2010卷。它是我早期诗歌的一个汇总。语言相对干净、简洁,情感纯粹。题材主要为自然、爱、故乡、远方等。我最想体现的是“追寻”和“回归”这两个永恒的主题。其实我试图表达的是时间、命运和爱,包括人性的、自然的、宇宙的。通过向内,考量、质询、发现和创造,极大限度地写出我眼中的普遍的事物,生死,普遍的命运,普遍的爱。写出一种光明和力量,良善以及美德,“向读到它的人提供一个更热情的空间。”刘丽玲:谈谈你喜欢的诗人和书。

      林莉:中唐苦吟诗人贾岛“推敲”趣事;唐代诗人崔护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”的邂逅;惠特曼在南北战争期间,曾到华盛顿当护士,终日尽心护理伤病的兵士,且将抄写得来的钱用在伤病员身上;白朗宁向伊丽莎白·巴莱特求婚时,39岁的女诗人这时躺在床上已有24年,她对结婚一事早已没有想法,认为自己不可能嫁给比她小6岁的白朗宁。但后来奇迹发生了,伊丽莎白突然能下地自由行走了,爱情的力量使白朗宁夫人原本孱弱的生命延续了15年,并使她写出了更多优秀的诗篇……所以说,有趣,有情怀,坚韧,宽广的气度,充满人格魅力和文化魅力的诗人作家都为我所敬仰。

      我的阅读,不一定和诗歌有关,《伊索寓言》《药用植物花谱》《民间艺术》《瓦尔登湖》、布罗茨基《文明的孩子》、纪德《人间食粮》、紫式部《源氏物语》、辛波斯卡《万物静默如迷》、阿汤尼斯《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》及《荻金森诗选》……这个书单和作家列举下去,会汇成一条河流,它充盈和扩大着我的心灵疆域,并赋予我对世事无常及人性人心的理解能力和参与能力。

      刘丽玲:很多人认为你的诗歌与艾米莉·狄金森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,你怎么认为?林莉:荻金森是无法模仿和类比的。她一生在阿默斯特镇生活,弃绝社交,终身未嫁。她以一种决绝的孤独和传奇给人们造就丰盈的精神的乃至灵魂的“一片草原”和“一个白日梦”。如果真要有什么契合点的话,那应该是心怀热爱和渴求。一张纸足以构成我们温柔的独孤的宇宙。不过,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夫俗子,还有俗世的念想:一个有春天属性的爱人和春天一样明亮的孩子。

      刘丽玲:与余秀华“泥沙俱下”的诗歌相比,你的诗歌更趋向于空灵、宁静、温暖,充满干净的爱。我喜欢你的一句诗:我只被爱驱赶。你是怎么看待你诗歌中的爱与美?林莉:我们先分享一个小故事吧。两个和尚化缘回来在湖边小憩。老和尚叫小和尚去看看湖里有什么,小和尚跑到湖边看看摇头说除了湖水,什么都没有。老和尚给了小和尚两条鱼,说你提着鱼去看看,小和尚再看后说,我看到了湖里有鱼。老和尚又给了小和尚一颗珍珠,说你再去看看,结果小和尚欢呼湖里有珍珠。其实,世界是一面镜子,你是什么,你的镜子就是什么。你总结得很好,宁静、温暖、干净的爱,它们就是我的所求。关于我诗歌中的爱和美,我想有一个诗歌奖的评语作了很好阐释:“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别样的美和爱。它流光溢彩,又静默如谜。它是生命的跋涉,亦是信仰的坚守。流逝里有永恒,受难中临福祉。它们诞生在诗人的沧桑阅历与虚怀敬畏里。”刘丽玲:在生活中你是个怎样的人?写诗与生活如何才可以相看两不厌呢?林莉:我喜欢旅行,但我晕车。每次出门晕得昏天暗地,然后悻悻然说下次再也不……过一段时间后,又好了伤疤忘了痛,雀跃着想把世界走遍。生活是日日新鲜的,诗歌当然也是。每一天都有不同的美妙、惊喜甚至眼泪,你说如何会相看而厌呢。上次去吉安,和几个朋友到一个古物收藏馆去参观,近三个小时的行程下来后,一个朋友指着我笑言:怎么都听不到她的声音,好像她不存在呢。呵呵,你猜猜,我会是怎样的人?刘丽玲:你诗歌中的“孤独”之感,是否是一种暗伤?还是一种暗喻?“忐忑的灰姑娘,怀抱一小簇理想主义的光芒”,你这样描述自己,有何深意?林莉:今年我会出一本新诗集《孤独在唱歌》。关于孤独,我想应该是孤独而不孤癖,绝望而不自弃。记得七岁的一个冬日午后,我在奶奶的房子里睡醒,四周无人,我被一种奇怪的荒凉、寂静震慑了。我睁着眼睛,心里有无形的恐慌,我慌忙跑到外面的走廊上,抓住在玩泥巴的妹妹说我们哭吧。妹妹懵懂地点点头,于是我们俩靠在墙根,张张嘴,却又哭不出来,只得面面相觑。我想这应该是我最早对孤独这两个字的体验。童年的各种感受、印象、记忆、情感、知识、意志,对一个人的个性、气质、思维方式等的形成和发展起决定作用。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生活阅历、生命历程,以及对这人世独特的情愫。当你打开思想的触角和心灵的天线,你会接受到世界回馈给你的不同于他人的密码。它是你破译、认知、进入世事万物的一把钥匙。所以我常常对自己说要心怀美好,敢于投身“理想主义的光芒”。

      刘丽玲:我读了你为汶川写的一些诗,十分感人,可以说你是一位心有大爱的人。人世之爱、自然之爱,你是怎样理解的?

      林莉:关注世界,体现民生关怀,对大众生活、思想情感的追寻和描述,将个体的生命感知,汇入到芸芸众生的生存、命运中去,这是一个写作者应备的良知和担当。我看重的是诗歌对人们心灵和精神的构建能力,我渴望人与社会、自然、宇宙和谐,物质生态和精神生态诗意栖居。

      刘丽玲:年度诗人授奖辞中,称美你的诗歌已从“小镇抒情”抵达了更辽阔的生活纵深,从轻灵唯美转向了朴实厚重。你是如何看待这种转变的?林莉:之前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北大教授谢冕先生这样评价我的作品:“林莉的诗风醇厚、潇洒。南方水乡小镇上那些平常的风景,如一幅幅迷人的水墨画。语言文雅优美,蕴涵古典意趣,是一种久违的高雅。”那么,到2014年,我从“抒情”开始走向“写实”。进入到时间、生活、命运的内核里去。我更愿意写出那些感动我打动我的人、事、物,无论巨细美丑,挖掘出人性、品质、真情实感。我在人群中思考,在自然万物中领受,游离生活,却不丢失生活,也是一种“捡漏”的行为。我一直恪守着“一个写作者应该站出来看见被人们遗落的东西”这样朴素的写作原则。

      刘丽玲:对了,《在钓源与欧阳修相遇》这首诗,有着敏感的思辨、叠加的意象、犀利的触角……你还写过燕坊,写过吉水等等。

      看来吉安的人文山水带给了你别样的诗意感受?林莉:2013年,我曾到过吉水采写吉水库区移民工程。吉安历史人文深厚悠远,山水自然风光独特,它们交相辉映,形成了自己的时代形象和文化品牌。这里是一座和诗歌有着不解之缘的城市,诞生过欧阳修、杨万里等文学大家,我来到这里真切地感受到了吉安的魅力,看见这块土地上精神生态、物质生态、文化生态和谐共进,我有幸能发现它的美,继而抒写它,是一件有意义的事。